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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莆田鞋:莆田鞋市:白天冷清夜晚狂欢,地下车库成假鞋仓库,物流信息可随意改

白天店门闭锁,门庭冷落;晚上车水马龙,人头攒动。这里描述的并非我们在一些城市常见的普通夜市,而是位于福建莆田的一个知名的假鞋集散地——安福电商城及其周边。既是形

白天店门闭锁,门庭冷落;晚上车水马龙,人头攒动。这里描述的并非我们在一些城市常见的普通夜市,而是位于福建莆田的一个知名的假鞋集散地——安福电商城及其周边。既是形容其“昼伏夜出”,又是暗指其“见不得光”,这里被当地人称之为“鬼市”。

2017年12月中旬,公安部部署开展为期2个月的打击侵犯知识产权犯罪专项行动,“针对各地屡打不绝的地域性造假‘顽疾’开展严厉打击和集中整治”。之前在义乌查获的敦煌跨境假鞋案,假鞋来源就是莆田。纵使政府打假不断,“假鞋之都”的标签一直让莆田挥之不去。而事实上,这条早已成熟、且成为当地大多数人谋生工具的黑色产业链的确从未被切断过。

记者日前重访莆田鬼市,这里依然灯火通明,搭载着各类高仿鞋的摩托车依然穿梭在大街小巷,快递依然支持异地上线可随意更改物流信息。如果说有所收敛的话,那就是他们的假鞋仓库从民宅转到了地下车库,大街上不再有拉客仔公然兜售假鞋,快递也不再把“异地上线”的牌子直接挂出,仅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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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空无一人的街道,到了凌晨露出了真正的“繁荣”,拿货的人络绎不绝。

凌晨的鬼市灯火通明交通拥堵

安福电商城离莆田市政府仅1公里。这块区域曾是火葬场,后来被开发成楼盘,因为不吉利卖不出价钱,愁坏了开发商。再后来,政府将原本扎营在附近学生街的假鞋商贩迁到了这里,安福小区就摇身变成了安福电商城。

1月31日23点,记者乘车来到安福电商城附近,导航显示前方路段各个方向都是暗红色,严重拥堵。数百辆摩托车在机动车道快速驶过,后座上装着数量不等的名牌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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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量的摩托车让凌晨的安福异常拥堵

这些骑摩托车的阿冒(阿冒是当地人对假鞋产业链条上所有从业者的统称)们,大多是本地的年轻人,也有怀揣发财梦、从其他地方来到莆田的人。阿冒的业务一般分三种:批发、代理和零售,代理和零售通常都在批发商的实体店拿货,绝大多数阿冒都从事代理生意。

阿冒们的生活轨迹几乎一致:中午起床,13点-17点接单,17点-18点整理订单。吃过晚饭,21点左右骑电动车或摩托车出门拿货,凌晨3点之前把需要的货拿完,并在6点之前修鞋、拍实物图并发货。也就是这种轨迹,催生了莆田“鬼市”。

有个段子在莆田人中口口相传:千万别小瞧这些骑手们,他们白天可能开的是奔驰宝马路虎。这生动地描述了假鞋产业的暴利。ycyl51长期游走在莆田售假产业链中,他从工厂手中拿货,50元至200元不等,且能拿到假冒高仿鞋(俗称A货),以零售匡威高仿鞋为例,ycyl51从莆田进价100元,上线至电商平台标价提至120元。2014年,沿海一位客户找他以每双115元订走2000双高仿NB鞋,每双进价成本只要95元。这一单交易,ycyl51获得平时几个月的收益。“我这都是走量的多,每双挣十来块,你有朋友想要鞋子也可以找我,百度搜一搜ycyl51鞋贸就可以找到我了。”ycyl51如是说。跟着摩托车的路线,记者走进安福电商城对面一个地下车库。车库被改造成了一个又一个小隔间,里面摆满了各种名牌鞋。隔间平时大门紧闭,拿货人敲门、递单子、取货、付钱,流程不超过1分钟,没有多余的寒暄,所有人都习以为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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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商城对面的一个地下车库,是大量安福假鞋的仓库,到了晚上阿冒们都会过来拿货

记者在隔间里看到,每双鞋子旁都贴着一张纸条,写着款式和取货人的名字。车库一名工作人员说,档口的鞋子都是客户白天微信上定好,晚上过来拿,没有一双多余的鞋子。现在风声太紧,这个车库搬来没多久,很快大家又要搬走了。

在安福电商城道路两旁,非机动车道被各种售卖小吃和电话卡的摊位占满,路边广场上支起了十几家快递的帐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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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递点的工作人员正在分拣收到的鞋子

“年前生意不错,忙完这几天,等快递放假我们也就休息了”。在一个快递摊位前,准备发货的阿冒正在修理鞋子多余的线头。“每一双都要查,不然买家不满意退货就麻烦了”。阿冒们每天的工作都很固定,白天收到客人订单,跟档口订货,晚上拿货检查,门口快递发货。快递点前的鞋子已经堆了一米多高,几个小时后这些鞋子将发往全国各地。物流上显示的发货地址,也将是全国各地。大部分快递都支持异地上线。

“异地上线”,是指物流信息显示从其他地方发货,隐藏真实货物来源,这算是莆田当地快递企业的一个“特殊”服务。“一般都是上海发,你要其他地方也都可以”。在一个快递点,记者看到了许多发货地为上海保税区的快递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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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快递摊位正在忙着收货

120元买的假耐克三天就掉色

第二天,记者在微信上跟车库一个档口定了一双120元的耐克鞋,按照要去把款式、鞋码、颜色发给对方。晚上再次来到这个档口,看到写着记者名字的鞋已经摆在货架上。拿完鞋子,在旁边的顺丰快递摊位前,让对方顺丰上海上线发货,费用18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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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发货的鞋子在顺丰显示上海发货

讽刺的是,这双“耐克真标鞋”,只穿了三天,鞋底的耐克标就磨没了。由于透气性差,整双鞋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。莆田鞋“质量不输正品”在这双鞋上丝毫没有体现。

屡禁不止:“九成莆田人都跟这个有关,怎么查?”

莆田市政府一直希望摆脱“假鞋之都”的称号,多年来打假行动不断。

2017年7月2日,莆田市组织公安、工商、质监、邮政管理等部门开展为期3个月的打击“仿冒鞋”“假海淘”专项行动;2016年5月,福莆田市公安局打掉了4家黑鞋厂,涉及阿迪达斯、耐克等多个知名品牌假鞋,总案值高达千万;2014年11月,在公安部、福建省公安厅的指挥下,莆田警方协同多地警方捣毁制假、售假窝点10处,涉案价值3.5亿余元;莆田工商部门,2013年曾3个月巡查36次,罚款38万多元。

不间断的打假确实起了效果,与之前媒体的报道相比,莆田假鞋产业收敛了很多:售假商家更加隐蔽,由民宅转到车库,并逐渐迁离安福分散到莆田各地;大街上不再有拉客仔公然兜售假鞋;快递也不再把“异地上线”的牌子直接挂出。但也就仅此而已,夜晚的安福依旧拥堵,搬走的售假档口生意依然红火,快递依然可以异地上线。

“工厂都是家庭作坊,基本不跟陌生人接触,做完了就运出来;我们的档口都在住宅里,平时都关着门,没人举报基本不可能被查。”档口老板阿林暗示记者,该打点的关系他都打点到了,跟他做生意绝对安全,“莆田90%的人都跟这个有关,怎么查?查谁?”

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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